边走边看

    广西北海在我工作履历中有这么一站，但确实匆匆而过，只有一个多月时间，以后也再没有去过。虽然工作不愉快，但依然对那个安静、美丽的小城印象深刻。

    92、93年的时候，正处在海南、北海的淘金热潮中，一夜暴富的神话故事也经常在媒体或朋友圈内流传。我的一个大学同学告诉我，我们的一位老师90年在北海抄房地产，空手就赚了一百多万。当时最离奇的一个故事是，有一个人说他拥有在涠洲岛附近一个小岛的产权，然后就开始抄卖合同，根本没有人要求他出示产权证。其实这个岛纯粹就是一个子虚乌有的虚构故事，“忽闻海上有仙山”而已。而我当时又是那么一个经历浅薄的小青年，只怀着一个改变自己命运的梦想就去了，根本就没有考虑过退路。

    要我的那家公司名气很大，是一家股份公司，是在《人民日报》登的招聘广告，所以我就去了，在硬座车上坐了几天几夜才去。但去公司没多久就发现上当了。我们被安排住在没有空调的顶层小窝棚，身份证被收去了，出入时间也被严格限制。这在后来很多年想起来，都是十分奇怪的现象。老板是坦克兵出身，所以他的一切管理都在向军事化靠拢。办公室是一座四层小楼，老板每次从外面回来，都要从一楼骂到四楼，几乎见到的每一个人都要骂。我去的前一天，老板就用棒子把一个司机打跑了。而后没多久，他又打了做出纳的小姑娘，还把工程部的一个老头从二楼楼梯推到了一楼。这种事情听多了，自己也觉得害怕。

    我们一起来的几个都在想如何离开的办法，因为身份证还扣在公司，没有身份证当时很麻烦。来硬的显然不行，公司专门雇了几个军人出身的保安。好在保管身份证的秘书小姐来自内蒙，我就跟她套近乎，但她也不敢直接把身份证给我，只给我出了主意。我还是很感激她。我让女朋友给我寄了50块钱，而后我找公司说要取钱要出了身份证。其实，走之前还是经过了一番细致的策划。好象当时正是中秋节，所有人都在参加联欢会，我就乘保安疏忽把大件行李从宿舍搬出来，寄存到事先说好的一个小卖店家。第二天上午我预支了该领的工资，下午拿到身份证，到邮局取钱，然后买了去海口的船票。傍晚，装作若无其事地找了个借口，拿了简单的一个背包，取了寄存的行李，直接就赶到码头。其实，从开始策划走，我的心就一直忐忑不安，直至客船起锚，悬着的心才放下来。我怕在北海，老板会用黑道的办法对付我。因为有一回我跟他出去谈事，我帮他拎了一只手提箱，非常沉。后来有人告诉我，老板喜欢玩枪，手提箱里很可能是枪。北海的这段经历，简直就是历险。我再不愿意见到这个人。但后来有一回在海口看到了他，我赶紧躲开了。后来，我所知道的就是，他的企业一败涂地、负债累累，早已消失得无人提起；他与严厉的前妻离了婚，娶了其中一个女秘书，而后因为家庭暴力，再离婚......

    北海的确很美，从我们住的地方到海边大概走路只要五分钟，每日的潮涨潮落声听得清清楚楚。北海的银滩也完全可以媲美三亚，纯白宽阔的沙滩，湛蓝的海水。但第一次在那里听说银滩有陪泳的小姐，还是让我觉得新奇。在公司也我感觉到了这里人的开放态度。办公室一个打字的小姑娘，明明知道公司的一位帅哥在老家有妻儿，但她还是认定了要跟他，这在公司人人都是知道的。

    北海的老城也很有味道，一派南洋风格，拱廊、雕花的窗沿和女儿墙，跟海口的博爱路相似。但北海毕竟是清朝的开放口岸，旧日显然要更繁华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