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走边看

    再过两天就是教师节了，我和妻子还颇费了一番心思给儿子的老师们挑选礼物。其实，这个时候，我们也应该为自己的老师送上一份祝福才是。

    我自己就出生在教师家庭，父母都是乡村教师，现在我的兄长、我的弟媳也都是教师；我妻子的父亲是教师，妻子的妹妹和妹夫也是教师；我的同学中，从小学老师到大学教授都有。可能许多人都和我一样有一大群教师的社会关系，现在看来，教师的确是个让人尊敬和羡慕的职业。当年高考报志愿时，我们的付校长说我的文字功底好，建议我添报北大中文系，我却回了一句“中文系出来只能当老师”的话，付校长当时有些生气，说当老师有什么不好！？现在想起这件事我还颇有些遗憾，不是因为顶撞了校长，而是不该那样轻视教师，毕竟自己的父母也都是做教师的。但在80年代末，教师的景况的确不好，甚至工资都不能按时发。

    我没读过幼儿园，农村嘛，童年只能在玩泥打鸟中度过。小学一二年级的老师是我妈妈，妈妈那时是民办代课教师，很辛苦，学校上完课，放学还要回家种地，常常记得她深夜还要批改作业、做家务。妈妈去世已近二十年了，子欲养而亲不待，说起来挺伤感的。

    我上初中是在乡里的中学，对一位姓倪的几何老师印象深刻，每堂课大概至少有30分钟在闲扯、说笑话，只留10分多钟讲正题，但思路清晰、直击关键，很容易领会，我的空间感一直很好可能与此有关。那句“曾子曰：吾日三省吾身，为人某而不忠乎？与朋友交而不信乎？传不习乎？”，最早就闻自于该师。有一位教语文的史老师，是他最早培养了我对文学的兴趣，作文课上常以我的文章做范文。英文教师当时奇缺，学校选了一位年轻老师培训了3个月就开始教我们，记得讲课时总说“日他（that)”，因此，我后来的英文学起来非常吃力。

    读高中是在一所省级重点中学，坐落在四面环山的一个山坳里面，学校的成绩完全是靠刻苦用功拼出来的。当时那些老师是我所经历的最为勤勉尽责的老师，我们从上课到自习一直有老师跟班，老师们之间还经常会为占了10分钟的自习辅导时间而闹红脸。高一时的曹老师就是一个严师慈父的形象，从学习到生活都过问得非常仔细，有一回一个同学住院，他还亲自检查是不是屁股上长了肿疱。教语文的吕老师与同学的交情最深，到现在见面说话依然象哥们儿。还记得他第一次讲《荷塘月色》，把大家都迷住了。吕老师自己受正规教育时间不长，但古文功底颇好，讲课时激情澎湃，还记得他讲“有”的古体写法时，“这是一只手，这是一块肉”，声情并貌。但他常常情不自禁把对婚姻的失望情绪带到课堂上来，以致于到后来挖苦一切能作为挖苦的对象,整个儿一个老“愤青”。与我的历任老师比起来，吕老师的才情的确少有，不但古典辞赋、乡野俚语信手捏来，好多乐器竟也拉得有声有色。但喝酒显然过量，有点象竹林七贤中的刘伶，酒多了就不再顾及身份和场合。近几年，一场轰轰烈烈的黄昏恋，倒让吕老师的心态平和不少。

   上大学进了北大，自然名师不少。有人说北大是吃老本，这话我看至少有一半是对的。大学乃大师之谓也，北大正是因为有了蔡元培、胡适这样的大师才声名远扬的。我进校的时候，冯友兰和王力两位老先生刚离世，看看图书馆展出他们的著作，你才能知道真正的学问家是什么样子。季献林先生我听过他的讲座，倒不是深刻，而是博通古今、学贯中西的那种广阔让人感慨。我读的专业是政治学，中央电视台老请出来做评论的张国庆老师是我当时的班主任。我们专业讲的是西方政府治理那套东西，对我们来讲只能是屠龙之技，但也有老师能把枯燥的东西讲得兴味盎然。魏老师说他读过6遍《水浒》12遍《三国》，有些章节能够倒背如流，可最感兴趣还是二次世界大战史，说他少年时代最激动人心的想象，就是某一天早晨不是被闹铃吵醒，而是被战斗机隆隆的轰鸣声吵醒。魏老师后来自己经商也做得不错，可他一直不愿意舍弃教授这个头衔，什么时候都说做老师才是他的正活儿。因为考虑到必须学一点经世致用的东西，所以那时我选修了大量外系的课程，包括厉以宁、刘伟、孙来祥、朱善利、孙立平等老师的课程我都选修过，以后在企业工作的那点财经底子也主要得益于此。

    我读社科院的硕士研究生虽是在职，但许多老师确是鼎鼎有名，包括两届中央货币政策委员李扬和余永定，尤其余先生的学问真正让人佩服，他是牛津博士，他是从大量的国际案例中解释宏观经济，视野相当开阔。最近我看他的文章中写到：中国目前的货币政策只能在长痛与短痛中选择，要么升值要么升息。还有一位是当时称“京城四少”的杨帆，他给我们讲资本市场，一口京片儿，非常幽默，满堂笑声，说北京人生在天子脚下却以为他们自己就是天子呢！97年亚洲金融危机，很多人都主张人民币贬值，他却说从资本的流动看人民币只有升值的份儿，哪有贬的可能。的确是远见。他讲话一贯强势，力主加强军备。

    说起老师来会有无数的话题，的确，老师的印迹会在我们心里留上一辈子。

    另外，教师节如果定在9月28号可能更好些，因为这一天是教师的祖师爷——孔子的诞辰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