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走边看

    最近，老婆跟我说了几次，说儿子同学家的父母大概要离婚了，如何恶言相向、如何分灶吃饭，云云。可能这种故事听多了，我一点都不觉得惊讶，我的中学同学、大学同学也都有好几对儿离婚的，可能社会越进步婚姻也就越自由吧。也有挺奇的事儿，我早年的一位同事，属于在工作中特能显山露水的那种人，也是经过了自由恋爱然后成为合法夫妻的那套程序。他有个同学，是从小玩大的死党，也差不多在前后脚成家立业。他们又都生活在一个城市，四个年轻人都是玩心很重的人，经常是昏天黑地不分彼此地搅在一起。妙就妙在两人都同时看上了对方的老婆，而两位太太也都心猿意马，不知最后是否出了奸情，反正四人坐在一起协商，一致同意对换角色。然后就是离婚、结婚，经过了正规的法律手续，再组成两对儿家庭。更奇的是，他们居然还能玩在一起，据说过得还都还不错。如果婚姻中的纠错行为都能有这样一出愉快的结尾，那倒是浪漫的喜剧了。可实际上，这种行为发生的概率太小了。

    轰轰烈烈恋爱中的青年，都愿意相信对方就是自己此生的唯一，是一个没有其他选项的必然。可一旦结婚，该吵该闹，所有家庭都一样，或幸福、或平淡、或闹到过不下去，其实这种概率跟你买支股票猜测未来涨跌的概率差不了多少。老辈子人听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结合，也有很幸福的婚姻；而你了解为人、磨合性格、千挑万选，最终和你走在一起的那个人，也不一定就能保证你家庭生活的和谐。中国人讲“缘分”，其实就是一种偶然性，这种缘分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。写《乌托邦》的托马斯.莫尔曾经为神圣婚姻中的偶然性感到惊诧万分，说人们买骡子尚且要看看牙口，而年轻人仅凭看看外貌、交谈几句就要结合，真是件荒唐的事情。但实际上，你今天看得再清楚就能保证他明天不会再变吗？何况你自己也在变。

    说恋爱跟婚姻是两回事，年轻人并不相信。最典型的好来坞影片，如梦露主演的《公共汽车站》（Bus stop），一心想成为明星的歌女遇上粗野狂放的牛仔，两个人的性格都是针尖对麦芒的那种，经过一系列戏剧冲突之后，歌女被牛仔幸福地“掳”去，随着远去的公共汽车，影片嘎然而止。恋爱的故事在高潮处就不能再往下讲了，再往下讲就跟所有人一样俗了，无非是结婚、生子、吵闹、平淡之类。不爱江山爱美人的英王爱德华，在跟那个著名的美国寡妇结婚之后，后面的故事不也跟芸芸众生一样嘛。